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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琪峰的《龙城岁月》为什么能称为香港黑帮电影的巅峰之作?

wangchaowh 楼市 2021-06-18 12:00:04 5 0

“黑社会其实离我们并不遥远 ,它就在我们身边。我们有过很多黑帮题材的作品,可我想做的是一部很冷静,用生活化的方式讲述黑帮故事 ,而不是那些打打杀杀 。 ”

————杜琪峰

“银河映像”是什么?有人说是一个公司 ,也有人说像是一个“江湖”,可在我个人看来它代表的是一个“时代 ”!

作为“银河映像 ”掌门人的杜sir(杜琪峰),有一万个理由将《龙城岁月》拍成一部血气方刚的枭雄片、满口道义的情义片亦或是酣畅淋漓的枪战片。用这些看似饱满实则空壳的各种“商业元素”做伪作 ,以此来满足广大影迷们对黑色题材的感官性。而非现在这般,不仅没有使用过一把手枪,更稀罕的是连激烈的动作打斗都只有那么寥寥几笔 ,甚至连老生常谈的“黄赌毒” 、古惑仔们的刀光剑影、帮派大佬的英勇往事等更是全然不见 。

这或许正是杜sir对观者“心理 ”的一次矫正,有人曾说《龙城岁月》是杜sir在用现实主义手法为港产黑色题材作品“拨乱反正”,但在我个人看来这是杜sir不愿对“流水线做业”的大环境低头 ,不愿为了满足观众的“口味 ”而与自己的职业素养背道而驰,这可以称得上是一种骨气,也需要着莫大的勇气 。

本片故事在潜移默化之中 ,围绕着一根龙头棍展开,其中的“故事冲突”且听我娓娓道来......

杜sir的“写实”黑帮世界如果说奉俊昊的作品是现实社会中的一道“曙光 ”,将血淋淋的现实毫不遮掩地“暴露”在广大群众中 ,那么杜sir的《龙城岁月》 ,就是香港黑色元素中无处不在的“路灯”,他将香港现实中,黑帮内外之间的尔虞我诈、纷争博弈都一一展示给了我们。除却徐克所强调的“侠义 ”外 ,杜sir的作品仿佛更受张艺谋导演的影响,其中穿插着“宿命”二字。

1.

作品整体以写实主义路线为基调,它并不像《古惑仔》那样 ,将一个社团的面貌描绘成洋溢着恩怨情未了的江湖世界,人物的身世来历 、成长历程 、情感纠葛都尽可能地一一淡化,杜sir基本上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社团的权利纷争之上 。相较于常规的“黑色题材”作品 ,《龙城岁月》并没有用那种浪漫传奇色彩的基调为观者“造梦 ”,而是以最直观的方式,将最真实的黑帮世界直接推到了观者面前。

《龙城岁月》英文名为:Election  ,直译过来就是“选举,当选(尤指从政) ”,社团之中的人事管理就与某些地域的政体选举相仿 ,定时定点的选举、成员们民主的投票 ,表面上的手腕较量常人都能一一看清,可底下的藏污纳垢我们却无从得知,所以本片着笔的便是在那些 ,看似公平公正的竞争下的种种黑幕。古人诚不欺我,为“官”之道“厚黑”才是无坚不摧的法宝 。

正所谓:

夫厚黑之为学也,其法至简 ,其效至神,小用小效,大用大效。

本部作品并没有各种故弄玄虚的叙事手法 ,而是单刀直入的讲述一个关于一根“龙头棍 ”的故事,粉饰的只是人物的各种心理活动,以及故事本身张力氛围。

虽然故事里的明争暗斗 ,从人物的形象都能早早的看出最后鹿死谁手,但也丝毫不影响我们看下去的欲望,作品的结尾部分“任达华”终于展现出了社团中人的心狠手辣 ,这是我们始料未及的 ,当我们以为这是一部“不见血”的黑帮作品时,任达华的这一举动,却让我们回过神来 ,原来杜sir从未改变 。

虽然从之前的剧情看不出丝毫预兆,但如果我们按照人物的性格细品之后,就会发现这将会是必然的结果。

杜sir这种“意料之外 ”的手法 ,使得写实性的情节比刻意以吸引观众眼球为卖点的故事显得更成熟老到。

2.

除开叙事手法,我们再从场面上来看,《龙城岁月》作为一部地地道道的“香港黑色电影” ,它完全“抛弃”了传统作品的那种刺激场景和华丽的打斗 。他们可以用刀、用棍棒打 、用石头,但从头至尾你不会听到一声枪响。场面和画风效果与传统作品相比,可以用“沉闷 ”来形容 ,并且人物强弱分明、高低立判,完全没有那种双方博弈大战两百回合的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感,更不会有接头拼杀 ,就算早已身负重伤也能负隅顽抗最后力挽狂澜的奇迹。

哪怕是到了双方对决的场面 ,作者的镜头也只是作远观而非深入,也并不会将武器、肢体动作亦或是人物的表情进行特写,作者仿佛是在向观者诉说“这才是游离在社会边缘人士的常态”!这一操作再次袒露了杜sir对于“香港黑色题材”作品的大刀阔斧 。

就如同作品中梁家辉将对手装入笼子推下山去的场景 ,其实如果我们单单从视觉或听觉上完全无法体会到笼中人的绝望与痛苦,反之那种沉默不语的冷酷才会让人更加的胆战心惊 。其次作品中飞车追逐的场面,也被杜sir改成了人到中年时的稳重。其中在任达华接梁家辉出狱后车内谈判的剧情尤为突出 ,两人所乘坐的车在最前头,后面跟着长长的车队,每辆车都像事先沟通好了一般 ,行驶得异常平稳且缓慢,在红绿灯前的刹车,看似表面上风平浪静 ,但在两人三言两语的对话中,其实不难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氛围。

所以杜sir在创作这部作品的时候,更偏向的是文艺角度 ,毕竟这些客观的立场 、冷静的镜头都是文艺片不可或缺的写实风格的体现!

阴狠与跋扈

编导、演员的“深入骨髓 ”

我曾经一直有一个疑问 ,就是梁家辉与任达华为什么可以将这一类人演得这么的深入人心?好似这些事情都是他们的亲身经历一般 。可如果我们抛开他们的过往经历,细想一下或许这都得益于演员们的演艺生涯,80.90年代的港片无疑都充斥着一丝丝“黑色味道” ,但正是这“黑色味道”造就他们仿佛与生俱来的人物塑造体质,使得我们可以相信他们演的就是自己!

一部作品中,演员如果是一道菜 ,那么编导、摄影 、音效师...就是各种调料,如果编导的艺术造诣能到达一个足够的水平,那么创造出一本好剧本就是手到擒来 ,而一本好的剧本往往就是支撑演员演技的重要条件之一。

1.

杜sir的这部《龙城岁月》可以称得上是他职业生涯中的巅峰水平。配上游乃海平铺直叙的叙事风格可谓恰到好处,游乃海抛弃了曾经的种种技巧,仅采用常规的平铺直叙和蒙太奇手法就将镜头语言粉饰得扣人心弦 ,让观者在潜移默化中跟随着作品的剧情节奏调整着自我的心跳 。

再加上谭家明的剪接和罗大佑的配乐,整部作品可以说是“吸百家之长 ”配合得天衣无缝。作品里各种线条与影调画面感,将普通空间进行了再次塑造 ,线条创造出空间中现实的存在 ,而影调则通过了构图与光线赋予了作品另一个生命。

种种效果,才使得《龙城岁月》洋溢着另外一种韵味,可背后的修改与尝试 ,不知道用了多少心血 。

2.

除开编导等工作人员,作品里对演员表演的要求也是异常的高,众所周知电影相较于舞台话剧 ,后者讲究的是一个夸张的表演风格,不管是肢体还是面部表情都“略显浮夸 ”讲的就是一个戏剧化与舞台化。而电影与之不同的是不管在道具还是台词比重上都小于舞台剧,并且电影侧重的是演员的镜头语言和表现力。

电影中的演员需要依托表情、情绪、肢体语言 、等各种元素来塑造出作品人物 ,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在你表演时与之配合的是各种所需道具,和面对一堆摄影机器亦或是各种与剧情不搭的背景时,哪一种更考验演员的演技 ,毫无疑问是后者 。就如同演悲戏,情绪激动的歇斯底里演员往往更容易入戏,但那种欲哭无泪、平静自若的悲情戏 ,往往更难演绎 ,但却更见演员的表演功底。

就如同任达华接梁家辉出狱在车里谈判时,梁家辉等待红灯的表情与面部表情,或是最后水库钓鱼的场景任达华一边倾听着梁家辉的无理要求 ,一边看似安然自若毫无波澜的将鱼钩从鱼的嘴里扯出来的场景,亦或是当任达华最后看到龙头棍的面部表情瞬间,都是本片中表演能力的典范 ,可以说毫无表演痕迹,都属于演员的真情流露。

一起钓鱼吗?记得戴头盔哦!

3.

《龙城岁月》中,梁家辉、任达华 、古天乐 、张兆辉、张家辉、林雪 、林家栋等人 ,代表了现实生活中种种类型的人物,有些为了利益誓不罢休或者不择手段,有些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有些八面玲珑游刃于各种势力间,有些则是愣头青充满了天真自认为超脱凌驾于众人之上,或者有些以死守忠诚为己任 ,但不知沦为了他人的垫脚石 。他们代表着种种类型的人 ,可却都是一种人——游离在社会边缘的见不得光的人 。与之相反的“阿sir们”看似代表着仅剩无几的光明,在以自己微弱的力量与黑暗者做抗争,实则却代表了那些虚假的制度 ,讽刺的正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做些偷鸡摸狗的人群。

所以如果我们按照常规的英雄主义情结来看待《龙城岁月》这部作品,那么无疑会大失所望。既然作品是按照“黑色人物”为主题 ,那种片中自然就不可能存在着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他们要么心狠手难,要么腹黑狡诈 ,或许我们只能从张家辉的身上看到我们曾经坦荡率性的影子 。其实以往的“黑色港片”给了我们一个误导,就是在社团里以“义”字当先,都是一群重情轻利的好儿郎 ,每当看到一个个重情重义、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人设,我们总会情不自禁将自己替入其中,去感受主人公那份跌宕起伏的情感与宿命。

所以如果我们还像曾经那样用这种心态来观看本部作品 ,恐怕就并不能领悟到其中的精髓所在 ,无论任达华、梁家辉 、古天乐哪一个当选上“话事人 ”,那必然都是成王败寇的结果,因为现实就是这样 ,我们很难用是非善恶这样的道德观,来追究其结果的发生。

其实任达华这一角色在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给人都是以沉着冷静且厚道的感觉,可直到故事的结局才意外的来了一个大反转 ,与其他人物相悖的是,至少别人都是心口如一,而他却是全片中唯一一个伪君子 。但话又说回来这样的一类人物形象 ,塑造得还是及其成功的,同时也给作品的结局留下了一个看似不完美但却及其合理的解释。

古天乐这个人物对应的就像是《教父》中的帕西诺这个人物,从一开始无意争权夺位 ,到后来的为之心狠手辣,这一性格的发展历程,正诠释了什么叫做“权利使人疯狂”!在这里尤为一提的是 ,本片没有设置女主角这一类的“工具人”这一点值得称赞的 ,何况本片完全不需要与争权逐利无关的女人角色,有至少也要成为绝对配角。(并不是看不起女人,只是这部作品不需要穿插情感在其中)

好电影的文学性!《龙城岁月》全篇围绕着“龙头棍 ”而展开 ,在抽丝剥茧、不动声色中向观者阐述了一个关于和联胜话事人选举的前前后后,其中并没有各种花里胡哨的小聪明,而是基于作品的严谨从而落定的叙事方式和整体节奏 。100分钟的标准时长中 ,所容纳的人物和剧情结构工整、严谨密合,视听叙述起承转合无一不佳,其作品的文学性 ,都大大的超过了同类型作品。

1.作品不仅展现出了杜sir的叙事分寸感和精准的拿捏能力,也充斥着港片难寻的留白手法,同时也强调了港片独有的文学性。

就拿作品的开场来说 ,无关紧要的人物打着麻将,小孩子在一旁嬉戏打闹,男人们则饮茶闲聊 ,好似一幅常规的居家场景 ,但就在那只字片语之中,就将作品中的整个背景与关键人物的动机,悄无声息地一一交代给观者 。

外加“阿sir”来此的寥寥几句 ,更是将任达华和梁家辉的对立冲突,以及“黑暗势力”与“阿sir ”的鲜明对立,统统展现在了眼前。再加之从中交叉的任达华和梁家辉的镜头语言 ,随即便直接且生动的完成了人物形象定位。在这一剧情,没有丝毫多余的画外音,也没有唐突的背景交代 ,更没有老套的人物登场时的姓名介绍 。

于是,作品的100分钟时长,转化成了一个独立的解密过程 ,观者须在细嚼慢咽之中,才能慢慢消化 。《龙城岁月》作为一部典型的“想的比看的更多”的作品,其中所蕴含的文艺属性就如杜sir曾经所言:“我认为一部的作品都带有一定的文学性的”。

2.

作品当中的文学性不仅代表了作品文本的力量 ,同时也象征着作者的一种想象空间 ,一种因阅读而生的独有魅力。

除开叙事手法和整体节奏上的高明,杜sir又加入了自己所擅长的,视听语言手法来支撑整个故事 。抛弃了以往传统“黑色题材 ”作品的“明亮 ” 、“绚丽”、“细腻”等特点 ,增添了吴宇森式的冷暴力,全片充斥着沉闷、压抑 、黑色的基调,内景戏的逆光与人物剪影交相辉映 ,可以说与“杜琪峰复仇三部曲 ”一脉相承,同属于典型的以静抒动,展现出了杜sir在执导能力上的超高水准!

除此以外 ,在《龙城岁月》中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并没有那些意味深长的经典对白,而通篇都是那些通俗易懂且看似平淡无奇的简短对白 ,这些对白贡献出了它们精彩“表现”,几乎快被大众所遗忘的歌曲《永远的微笑》,寥寥两字的

“请茶”;

“八点钟 ,有骨头 ”;

简单的对白 ,铿锵有力,浑然天成!

《龙城岁月》中的文学性所蕴含的内核,展现香港这座城市曾经独有的灰色血脉 ,“不是不让你们生存,但是要适可而止”。表明了高层的态度,林家栋所饰演的“东莞仔”名字由来代表了他的身份,梁家辉的一身穿着打扮花衬衣配西装更是一副典型的暴发户身份 ,赋予了他独有的人物性格......等等这些文化“密码 ”,又为本部作品平添了一抹独特的魅力。

毫不夸张的说《龙城岁月》是杜sir留给香港影史最佳的礼物 。

写在最后

作品的结尾,任达华没有刀 ,也没有用枪,而是用了一个人类最原始的工具————石头,结束了梁家辉生命 ,为什么用石头?或许只有这种最原始的东西才比刀枪更有冲击力,这一点也再次印证了我们前面所说本片的“写实手法”,同时也是作者对暴力客观、真实、冷静的叙述。

从作品的整体上来看 ,杜sir这次的“大刀阔斧”确实颇有成效 ,虽然摆脱了以往的传统气息,在在各个方面都很契合黑色文艺作品所应有的要素。宝刀未老的罗大佑风格配上那贴切的剧情,从而产生的化学反应散发出了它独有的味道 。

但最遗憾的是 ,在我个人看来堪称为“史诗片 ”的本部作品,时长还是太短了一些,或许120分钟更适合它 ,因为2个小时的叙事时长才能感受出《龙城岁月》那种大气的格局与厚重的意味。

现在我就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三个小时长的《黑社会》。

最后建议各位钓鱼有风险,需要戴头盔!

龙城香港黑帮巅峰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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